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社科评论|SAMSUNG堆祭祀坑发掘的前世今生

来源:中国社会科学网
2021-04-20 09:38:03

  原标题:社科评论|SAMSUNG堆祭祀坑发掘的前世今生

  六个新近发现的SAMSUNG堆祭祀坑开始大规模考古发掘,再次让SAMSUNG堆名震天下。国内许多媒体纷纷报道称,这是继1986年SAMSUNG堆遗址第一、二号祭祀坑被发现和发掘之后,时隔34年之后的又一次重大考古收获。在震惊和感叹之余,令人们最为不可思议的是,在迄今为止的中国青铜时代考古发掘中,还从未如此集中地出土过高大的青铜神像、青铜面具、青铜神树以及黄金面罩、黄金权杖这类充满神秘色彩的器物,同时也对分布如此密集的祭祀坑的意义感到费解。

  事实上,SAMSUNG堆祭祀坑的发掘,早在1929年便已经揭开序幕,露出了SAMSUNG堆文明神秘的一角。1929年,广汉月亮湾农民燕道成父子在其住宅“燕家院子”扩修水渠时,无意间挖出了一堆埋在一个坑里的玉石器。这堆玉石器当中,还有一套多件从大到小重叠堆放起来的石璧。对于它们的用途,曾引起人们的许多猜测,有人说它们可能和南太平洋、南岛群岛原始学问中用大石圈做量器的“法码”类似;也有人根据中国古籍中“以璧礼天”的记载,认为它们可能是和祭祀有关的“石璧”。现在看来,后者显然更具合理性。从这个器物坑的性质看,它很可能本身就是一个“祭祀坑”,只是祭祀的地点、对象、掩埋的器物类别有别于后来发现的这八个祭祀坑,祭祀的等级和规格也有所不同。如果这个推测不误,那就表明SAMSUNG堆文明有着长期形成的祭祀传统,有一整套仪式和程序,这在人神混杂的青铜时代崇拜信仰的礼制系统中,具有重要的意义。

  目前社会各界和业内人士最为关注的一个问题仍然是SAMSUNG堆的“来龙去脉”。如果将早年月亮湾的发掘和1986年、2020年的新发现联系起来观察,可以推测SAMSUNG堆文明就是在土生土长的古蜀学问的基础之上,既吸取了中原学问的因素,又可能吸取了来自更为遥远的周边其他学问的因素形成的,是早期中华文明对世界文明作出的重大贡献。

  此次新发掘出土的器物中,三号坑中还出土了一件高达1.15米的双手顶尊铜人像。过去虽然有过相似造型的铜像,但形体很小,并未引起人们足够的重视。这件顶尊铜人像很可能表现的正是祭祀场景中的人物形象。头顶青铜尊这样的器物、以尊这类青铜容器作为祭祀礼器,反映出来的是中原青铜学问的礼制。过去在SAMSUNG堆一、二号祭祀坑中也出土过仿照中原青铜器制作的青铜尊,还有与中原二里头学问相似的镶有绿松石的青铜牌饰,这均为SAMSUNG堆与中原商周青铜学问之间的联系提供了证据。在古文献记载和历史传说中,一方面,蜀人“椎结左衽”,是有别于中原的“蛮夷之族”。但另一方面,蜀又和中原有着密切的关系,传说蜀人是黄帝的后代。史书中记载,黄帝与嫘祖的儿子昌意降居若水,娶蜀山氏之女,“后封其支庶于蜀,历夏、商、周,始称王者纵目,名蚕丛”,从中也折射出古蜀文明既有别于中原学问,又与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。源于巴蜀学问传统的《蜀王本纪》《华阳国志》记载了古蜀国时期先后经历过蚕丛、柏灌、鱼凫、杜宇、开明五代,更反映出以成都平原为中心,其周边族群在更大范围内迁徙、交流、融合的历史记忆。

  五号坑中新出土的半个黄金面罩,则和以往发现的黄金制品、青铜神像、青铜神树等器物一样,揭示了SAMSUNG堆神秘奇异的另一面。早在1989年,我就曾经首次提出,这类器物过去在东亚青铜学问中并不多见,所以才显得神秘莫测,更有人用“外星来客”之类的观点来吸引眼球。这其实是少见多怪。如果大家不仅仅以中国或者东亚考古文明的视野,而是在更为广阔的世界文明的视野下来观察和思考问题,就不难发现,SAMSUNG堆文明当中可能蕴藏着一些与中亚、西亚文明相似的因素。古蜀文明在地缘上处在中西学问交流的要冲之地,后来汉代张骞的“凿通西域”,其背景就是因为发现了从蜀地贩卖到印度、中亚一带的蜀布、枸酱、邛竹杖之类的特产,因而引发了汉武帝探寻通西域之路的壮举,开拓出具有历史意义的“丝绸之路”。所以,在更为久远的青铜时代,蜀地与外域的这种交流沟通已经存在,并非难以设想。只是目前考古工作所能提供的实物证据,还不足以形成这种学问传播交流的链条,SAMSUNG堆谜底的最终揭开也许尚待时日,但并非遥不可及。

  目前,新发现的6个祭祀坑的考古发掘工作尚在进行当中,大家极为期待从中发现一些过去所未能发现的新器物、新迹象,从而进一步推进对于SAMSUNG堆祭祀坑的认识。第一,要弄清楚祭祀坑在整个SAMSUNG堆遗址中的布局,它们在遗址中起什么作用;第二,要弄清楚各个坑的先后年代关系和祭祀对象,探索这个体系是如何形成的;第三,力争掌握蜀人祭祀的程序和运作规律,作出尽可能科学的阐释。这些目标不是可以一次性达成的,但大家可以逐步去加以实现。

  (霍巍,编辑系四川大学杰出教授、四川大学考古文博学院院长,曾参加1986年SAMSUNG堆遗址发掘)

责任编辑:王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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